Recorderz

文：Rio

- 其人
Wolfenstein 謝仲其，簡稱沃夫 wolf ，頓挫藝術家。是所有我認得的人當中，對聽音樂這回事鑽的最深且最遠的一個。你永遠不知道他腦袋裡有多少 TB 超高速隨機存取音樂資料庫。在前些時候 Autechre 12 小時打碟馬拉松時，你從他 twitter 上即時盲聽辨識功力，就能窺見他對於音樂幾近宗教式的瘋狂愛好，以及對於各樂種各樂人的熟稔程度有多麼嚇人。他雖自謙為頓挫，且的確被拒於學院體制之外，但你從他眼神裡看不到那些負面情緒，他總是呵呵笑著，跟你說最近有沒有聽到那個誰誰誰的作品…。
- 不簡單的大氣度作品
怎樣聽？好的聲音藝術作品必定是多層次的，能經得起有經驗聽眾的深層賞玩。除了表面印象的吸引人與否之外，聲音物件本身是否有新意而特出，與原始聲音素材的指向聯結性多寡，時間軸上小層次動態變化，到大層次上的氣氛承接，轉折跌宕，在在都是可以深入分析評斷之處。
要知道，這並不容易。得要認出聲音素材內的特色，創造出重複元素與即興元素，在變化與不變的求取平衡，甚至在細聽這不變之中還有更小的變化。做出急燥極爆的電子噪音，簡單；但要能抓住聽眾的聽覺認知，讓人能跟得上，又不失於單調，難。而 Wolf 作品的特別之處，在於他大幅調變過後的電子聲響裡，總還帶著些許 cantabile；或者，他單只用錄下的難得口語情狀，以語句間的重複 tonality 及詞語意義織成 pattern。在黑暗聆聽的當時，你心裡總會被刻畫出ㄧ道又一道美麗難解曲線。
- 老練的銜接手法
而功力這回事，二十到三十分鐘是一個檻。怎麼說？作曲者要能夠維持著，牽引著聽者的注意力。一般程度的作品，技巧耍耍完，最多二三十分鐘你就開始倦了厭了；但 Wolf 他不慌，不急著把聽覺亮點拋給觀眾，而是細心經營其氣氛，何時該出現些小閃光，何時該推移情緒，何時鬆開，留下氣眼給聽眾喘息，這都是學問。過了這檻，始入大師之境。他這功力全來自大量聆聽各類聲音中相似與相斥性質，多軌相疊後該留什麼該接什麼，方能巧妙結合，出人意表。
優雅，Elegant，我想這是最貼近的描述了。

- 演出後座談
演出之後，有個小小的座談會。我問道，現場控制的程度有多少？他答，這作品都是依循古典電子原音音樂的方式，也就是：預先作曲，現場 diffuse 播放並作些許 EQ 控制。
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他說因為當初錄音技術很差，所以原始聲音之中有很多摩擦聲音，風聲等等噪音。他的想法是，如果去擁抱這些原本在音景錄音標準中不及格之處，把這些聲音當做使力點，原本的限制，也就轉為可以發揮的自由。
另外，我也問到在片段銜接之處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心得？他說，其實是聽了各個片段之後，去感覺怎樣接合會比較好，如果沒辦法，就去補出適合承接段落的素材出來。他說，用現在的說法就是看當時的 fu 了。另外，因為素材是先前已經錄製好，反覆聆聽且熟悉的，將整個作品結合起來僅僅花了四天，當然，是不眠不休的。
最後，也要感謝舉辦失聲祭的朋友們。能夠在這春分微暖時刻，與三五同好一起聆聽這樣的作品，實在是很幸福的事情。
沒趕上這盛會？這裡可以下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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