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─你們作曲時會去區分拍子與上面的東西嗎?還是在一個更整體的音樂架構上去組合聲響的?
「要看情況,也會有這兩者無法完全區別的情形。有時候旋律會影響音效,有時會影響小鼓的長度。這樣想的話,哪裡是旋律,到哪裡旋律不見了這種界線就漸漸消失了。我們的曲子雖然有音樂的象徵,但恐怕不算純粹的音樂。要區分旋律跟節奏這本身對我來說就很困難了。越深入作業時,越看不出不同之處,所有的音樂元素都一視同仁。節奏、旋律、和聲、編曲,全都一樣。要區別各種元素對我來說太難了。可以將所有側面組合起來的系統不斷出現,越來越看不出區別了。顛覆自己看法的系統也不斷在推出,而且就算沒人推出,我們自己也可以出來。所以這些區分音樂元素的規則,只是耍耍大家用而已。這樣是節拍、那樣是旋律的想法,古典樂裡沒有,是流行樂搞出來的。就是為了配合流行樂的多軌錄音才有這種想法出現。樂團那樣好幾個人一起演奏的行為,是非常機動性的系統。這樣的樂團進了錄音室作多軌錄音,把各個樂手都分開來時,就把他們原有的程序都消滅了。至少我是這樣想的啦。貝司手與鼓手、吉他手、鍵盤手一起演奏時,雖然確實節奏與旋律之間是有區別存在,但由於樂手夥伴間的相互作用,節奏與旋律關係緊密,區分了也沒有意義。如果是我去作搖滾樂團的錄音的話,一定只用 one take 的方式。除此之外的方式都會喪失樂團這樣的機動系統的好處。鼓手與吉他手既然要一起練習曲子的話,兩人必定是不可分離的,失去哪一個都不行。要是讓鼓手對著節拍器演奏,再讓吉他手也這麼作,那根本不能算機動系統,根本是廢物系統了。雖然我的看法可能很奇怪,但對我們做的東西去區分節奏跟旋律實在是滿蠢的,其實全部都是同一個機制的各部分而已,就算是三台電腦同時各跑不同的 patch,也是在同一個機制下。我跟 Rob 在操作電腦也是這樣。要說我負責節拍,Rob 負責其他聲音,那實在太奇怪了。」
──請談談你正在注意的、或者你覺得劃時代的軟體。
「各種軟體都有不同的目的,都是從不同的角度去製作的。雖然我會想說我做的 patch 比其他人的好,但那也是對我來說比較好,對別人說不定就沒有用了。我不知道哪個軟體算最有趣。Symbolic Composer 可以讓是樂手或非樂手的人都能學習作曲的方法。Supercollider 雖然大家都說好,但也算不上第一,還有很多改良的餘地。不過我聽說會推出更簡單易懂的版本啦。我說不出最喜歡的平台耶。不過,最近看到最有趣的應該是 Symbolic Composer 吧,但那可能是因為我沒有音樂知識的關係,樂手的話說不定反而會討厭它(笑)。我在想說未來一年都別再上網,只收收 E-mail 就好。因為我們實在擁有太多程式,已經不再需要新的了。不過兩個月以後出了新版本的話,一定又會想要了。這樣時時都要在意有沒有新版本推出的狀態我覺得很不好。軟體的數量實在太多了,誰都沒有時間把他們完全都用過。實際在錄音時,還是用那些個完全熟悉的軟體。不這樣的話選項實在太多,會迷路的。嚴選最低限的必需品非常重要,將使用的軟體完全理解也很重要。我們一段時間內用的軟體大概六到七個左右吧。」
──你們與 Farmers Manual 好像交情不錯?
「Pita 我們好幾年前就認識了,我們到奧地利表演時他們跑來看,在那認識 Ost(Oswald Berthold)的。這幾年間雖然也有和其他成員見過面,但還是與 Ost 交情最好。」
──你們會互相給予或交換 patch 嗎?
「這絕對不會。雖然會交換一下點子就是,我們還滿常聊的。他們不需要我們的 patch,我們也不需要他們的,我們只是對彼此作的事都很尊敬。Ost 有他自己世界的內面,我們進入他的世界,但並不打算要利用什麼。當然用了他也不會在意就是啦。要是要跟他合作的話,應該會作比一般交換 patch 更實驗性的互換吧。我跟 Ost 聊過,將 patch 或程式像生物一樣養起來的計畫。可惜我們與 Farmers 聊的,都是只有幾年前可能實現的計畫,現在也變得不刺激了。當然未來還是有可能一起幹些什麼吧。我們想說能不能把系統連結起來,一面通訊一面作出聲音來。目前我最有興趣的點子是養育程式。理論上,將數學式當作規則條目,與其他人的數學式結合,再應用遺傳方程式的話,是可以作出程式的小孩的。既然影像可以做到這點,音樂應該也可以做到。我跟他最近就在談這個。這領域跟十年前比起來,已經可以激發出更多想像。你跟美國小孩聊這個,會有大票的人對這有興趣,也有很多人會寫程式。說實話,以後美國一定會有大量的電腦音樂如洪水般湧出。美國小孩跟英國人不一樣,非得證明個什麼不可。奧地利那幫人則什麼都不用證明,只是搞怪而已(笑)。法國佬也是最尖端的。奧地利那票人已經有點龐克味道了。像 Farmers 或 Fennesz 這些具有亮眼作風的傢伙,我認為他們是很聰明的。」
──Farmers 還有 Mego 這些人,都已經完全只用 Powerbook了呢。
「他們進入系統裡面,讓大家都有潛入的機會。我覺得 Ost 腦袋很好,我看過好幾次 Farmers 的表演,演出中會有大約二十秒對 Ost 來說非常重要。在這二十秒間,他有時會用上某個 patch,有時放出某種噪音,而那就是展示了他們當時最新的東西。他們在搞的與其說是音樂,不如說是一種 development。我覺得 Farmers 並不是很在意唱片發行,只是想發表當時最新的計畫而已。他們對出版 CD,在內頁印上名字完全沒有興趣,這樣的樂手實在不多。你有在聽 Selektion 的發行嗎?Bernhard G?nter 的東西我也滿喜歡的。我不太買噪音的東西,不過我覺得有 Farmers 這麼 fetishitic 的也就夠了。我覺得他們在某方面來說具有共通的美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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